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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家是个准工农家庭,父母艰辛劳动一生。
孩提时代,打我记事,就知道父亲是一名出苦力的搬运公司工人,由于体弱多病,后作茶炉工。每月39元工资。39元养活一大家子的父亲,没有节假日,没有星期天。听父亲说,他是旧社会逃荒要饭到我现籍这个县落户的。解放前,我家地无一分,椽无一根,解放后,党和政府给我家分了三间小瓦房,才有了栖身之地。因此,父亲非常感谢党恩,工作任劳任怨,家里再困难,身体再多病,从不向单位伸手、提要求,学习努力,工作积极。记得“文革”时期,父亲手里常拿个红本子,一有闲空就坐下来学习毛主席语录,还经常让我们全家人忆苦思甜。
“文革”前后的年代,县搬运公司的职工就是靠人力拉车搬运,晴天一身汗泥,雨天一身泥水。当时的道路多是土路,单位没有自来水,没有浴池,父亲在茶炉房不光为 工友烧好茶水,还要供下班后的冲洗水。每天要从井里绞、挑百十担水,还要和(念Huo)大量的烧水用煤。工作量之大、之苦、之累、之脏,可想而知。父亲常年胃病,疼起来,边哼边坚持工作,也不肯请假休息。记得当时分开过的大哥工作繁忙,家境困难;二哥远在祖国西部边疆当兵;三哥先是上学后被分配在百里之外的黄河岸边大山里教书,交通不便,常年不归;四哥从小因家里困难给了别人。我家是农村户口,没人挣工分、分粮食,在小学高年级之后,有了一定个头和力气的我,放学后或星期天、节假日,不是沿马路拾粪、攒肥料挣工分,就是到父亲的单位,帮父亲挑水、和煤。力气小,担不了一担就担半桶,个子低,够不着大水缸,就站到凳子上倒。大堆煤和不动,就一点一点地和。稚嫩的肩头过早地压上了生活的重担。
父亲由于一生辛劳,积劳成疾。1973年春,我刚上高中个把月,父亲就永远离开了我们。上初中和高中阶段,我边上学、边干农活,星期天、节假日,要到生产队干活挣工分,辛苦一天只挣五、六分,算个半劳力。担茅粪、挑土肥、种菜、拉犁、拉耙、拉耧、割麦、打场、垛麦秸垛,深翻土地,修水库,什么活都干过。课余尽管挺忙,但我在校学习刻苦,成绩总是班里第一,初高中还都是班长和团支书呢。
我的母亲,一生劳碌,操持家务。父亲去世后,家里原有的每月几十元经济收入也没了。为养活这个家,待经济政策稍有宽松后,母亲就在街上摆起了小摊,卖辣椒、大蒜、生姜之类的调味品。母亲不顾常年胃病,早出晚归、披星戴月,夏天,头顶烈日,大汗淋漓;冬天,一身灰土,手脚冻得发僵。母亲没上过学,是个文盲,大字不识一个,但记性好,人民币十元、五元、贰元、壹元、五角、贰角、壹角,她都分得清,她是记颜色和图案的,一般还很少出差错,偶尔给别人找错钱,吃了亏,生会儿气也就算了。母亲靠她的肩头、弱身,扛起一袋袋辣椒、大蒜;靠她的毅力,苦干一年四季,用微薄的收入,供我上学,帮扶日子过得紧巴的大哥和姐姐。记得有一年夏天,母亲回家背大蒜,在街上踩住别人扔的西瓜皮,膝盖摔骨折,做了手术,镜面缠了铁丝固定。伤好后,母亲一瘸一拐又出现在街上,继续开始摆摊的小营生。了解我们家情况的人都对母亲肃然起敬。
说起我童年和青少年时代的生活,现在的年轻人也许不信!记得小时候,我过生日,煮个熟鸡蛋就算过生了。父亲总记得我的生日,我一见他手里的熟鸡蛋,就高兴得不得了。每年春节家里无钱买肉,母亲割点肥肉或猪油,炼了以后,大油炒菜,油渣料剁剁,加点萝卜菜,就算是过年的饺子馅了。
平常岁月,家里常年吃得是玉米面汤、糁汤煮红薯或红薯片。“红薯面、红薯馍、离了红薯没法活”,是当时的顺口溜。若遇连雨天,红薯片晒不干,发霉,煮到锅里饭都苦苦的。当时白面馍很少吃,能吃上白面加红薯面的花卷馍就算不错了。记得家里常吃玉米面虚糕或红薯面虚糕馍。红薯面馍若切成薄片,用大油一炒,再炒碎点那就真香,又顶菜、又顶馍,在当时算是很奢侈了。每年过八月十五,一大家人吃一个月饼就过中秋节了。母亲把月饼切成四分,再切成小分,每人一小分,吃到月饼里的冰糖、红绿丝、花生米,那真叫香甜!
受家庭的熏陶,父母的教育、感染,我们弟兄几个靠自己的奋斗都参加了革命工作。靠对党的事业的忠诚,靠勤奋节俭的传统,靠高度的事业心和责任感,孜孜不倦,工作发奋,事业都有所成:二十世纪八十年代,大哥、二哥就担任着县直局委的重要职务,三哥也先后被评部劳模、省特级教师、市县拔尖人才,担任市政协委员和学校领导,四哥在经营管理部门任副职,我也早早在新闻宣传岗位任了正科级。有朋友开玩笑,戏称我们家是“局长专业户”。
回想我们一家人走过的艰难里程,酸甜苦辣尝尽,有奋斗的艰辛,有成功的喜悦。我深感,这都得益于党的培养,艰苦环境的磨练,长辈的影响教育,各级组织的关怀和社会各界的支持。